郭在权 发表于 2014-7-11 00:04:19

“生潘死郭 奕世同宗”--浙江宁海岙潘村延续700多年的习俗


“生潘死郭 奕世同宗”浙江宁海岙潘村延续700多年的习俗




人生经历的第一次葬礼,潘胜利印象深刻。  村上一位80多岁的阿公去世,时隔30多年,潘胜利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只知道这位阿公和自己一样,都姓潘,可是灵位上却赫然写着郭公某某。  “孩子,我们现在都姓潘,可等死去的时候,就不再姓潘了,而要改姓郭。”  五六岁时的潘胜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父亲这样的说法了,他似懂非懂,每次都要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祖辈传下来的遗训。”父亲也说不出所以然。  活着的时候姓潘,去世之后改姓郭,这就是宁海大佳何镇岙潘村延续了700多年的习俗———“生潘死郭”,村民也很少追问习俗的由来。  习俗背后,是一种无法割舍的血脉情结。用岙潘人自己的话来说:姓,也需要坚守,因为姓氏背负的是文化与传统。郭是我们的根,不能忘了这个根。 
  村子不大却有上千年历史
  从宁海大佳何镇出发,沿着石门公路前行,举目望去,道路的尽头是层峦叠嶂的苍翠山林。山顶云雾缭绕,薄雾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山林因此而显得更加神秘。  公路的尽头就是岙潘村,坐落在青山绿水的半山腰里,错落有致的房屋静谧、安详。  岙潘村现有110多户人家,360来号人,除了嫁进村的媳妇,其余人都姓潘。村子虽然不大,历史却很久远,岙潘人在这里至少生活了1000年以上。村口那颗好几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樟树,就是这个村子沧海桑田的最好见证。  岙潘村祖辈的墓穴散落在村后的山林间,虽然这些墓现在都已掩在丛林杂草之间,但村民们都能准确地找到位置。  村委会主任潘永来拄着拐杖,带着记者,穿过荆棘密布的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村里先人的墓群。正中间的一座墓最大,碑上显示墓主人是郭公希渊和潘氏,显然是一对夫妇合墓。潘永来说,这就是最早的太公和太婆。  其余的墓散落在周围,记者发现,虽然这村里家家姓潘,但墓主人,特别是男性,没有姓潘的,无一例外,都姓郭。  比如2003年5月立碑的一处墓穴上的碑文:郭公士豪母袁氏大人之墓。墓碑左侧分别是儿子、孙子、曾孙的排名。奇怪的是,所有晚辈的排名都没有姓,只有两个字的名。  潘永来解释说,郭公士豪其实就是他的岳父,岳父生前是姓潘的,郭士豪是去世后才给他取的名。  这就是在岙潘村已经传承了700多年的“生潘死郭”的祖传习俗。村民生前所有的身份证明都姓潘,去世后打的死亡证明上也姓潘,但潘某某的历史到此为止。从办后事开始,他们就姓郭了:家里灵位上的名字姓郭,和尚道士们做法事,也会称他们为郭某某,墓碑上,宗谱里的记载也全都改姓成郭。  许多人忙碌一世,是为了赢得生前身后名。岙潘村的村民却说,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是最彻底,也是最干净的,因为身后连生前的名字也找不到了。
  童叟皆知的祖传习俗
  为什么要改姓郭?岙潘人很自豪:因为他们是唐代名将郭子仪的后代。  “郭是我们的根,活着的时候不能姓郭,那死后也要姓回来,我们不能忘了郭这个根。”这是村里的出纳潘胜利的父亲说的话。  据传,这个习俗在岙潘村已经传承了700多年,虽然没有详细准确的文字记载,只能口口相传,但该习俗从未中断过,一直传承至今,到现在还是童叟皆知。  想起30多年前的那一幕,44岁的潘胜利至今还记忆犹新。  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家人饭后到院子里乘凉。月光朦胧,凉风习习,一切都是那么的悠闲和惬意。  那天聊到了一个死去的故人,父亲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孩子,你现在虽然姓潘,叫胜利,但等你死去的时候,你就不再姓潘了,而要改姓郭。”  那时的他还不到6岁,第一次听到那么奇怪的话,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  “我们的祖先就是姓郭的,所以死后也要姓郭。”  “那为什么现在不姓郭而要姓潘呢?”  几个回合下来,父亲依然解释不清,“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两年后,村里一位80多岁的阿公去世,潘胜利在阿公的葬礼上第一次见识了父亲所说的那个祖训。  岙潘村办丧事非常讲究,特别是像那个年龄的阿公辈,村里男女老少几乎都要到佛堂参加法事。在仪式上,潘胜利看到,原本姓潘的阿公,灵位上的名字不再姓潘,改姓成郭了,法师念出的名字也一并改变。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人觉得别扭,仿佛逝者生来就姓郭一样。刚读小学的潘胜利却开始困惑:“将来我死了,改了名字,那谁还记得潘胜利呢?为什么要有这么奇怪的事呢?”这种困惑一直伴随着他的整个少年时期。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村里重新修订宗谱,潘胜利才大致了解了“生潘死郭”的由来。
  尚书之孙入赘的艰难决定
  “生潘死郭”,在岙潘村的宗谱里也有记载,尽管不甚完整,但还是能看到岙潘村人数百年来繁衍生息的丝丝脉络。  宗谱已经修订到了第三版,最早的版本已很陈旧,黄色的绸缎封面开始褪色,有的地方已经破开了。岙潘村人对宗谱珍爱有加,在他们眼里,那是子孙后代了解自己身世的唯一证据。“不知道这个历史,怎么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呢?”  宗谱记载,岙潘人的始祖乃南宋时期的良甲公,他是唐朝名将郭子仪的第十七代后裔,其父元林公官至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元林公之子良甲公由天台青石桥迁邑之银杏树以为发祥之祖。二世希渊公赘邑令潘讳珣公女。后因潘公乏嗣,遂易岳壻之分而为父子之称。生则氏潘,不忍没岳翁之祀,死则氏郭,不敢忘己身所出”。短短数十个字,交待了“生潘死郭”的由来。  宗谱的另一处也有同样的记载:希渊生淳熙四年,卒宝佑元年,寿七十七;赘潘氏生绍熙二年,卒咸淳元年,寿七十五,合葬后山月角。公赘潘氏而潘乏嗣,不忍绝其血食,遂曰,吾父兄弟四,承祖父者有人,吾何妨以潘为氏?遂易其姓焉。  关于宁海郭氏的由来,宗谱也有记载:元林公长子居天台宁遂,一日有浮海之思,偕仆从涉海游历。至宁海长洋银杏树,土地肥沃,山林锦秀,遂曰,此可居也。归,辞元林公与弟良弟公率妻子而家于本邑之银杏树。  翻译成白话文:他们的祖先是唐朝名将郭子仪的后裔,其中一支迁居天台,官至户部尚书,他的儿子良甲公有一天突然想游山玩水了,于是带着随从来到了宁海深甽镇长洋村,发现这里山清水秀,更适宜居住,于是回去和父亲、弟弟告别,带着妻儿定居在这里。  良甲公育有四子,第二个儿子希渊公后来和岙潘邑令潘家的小姐成了亲。潘家没有男丁,只有女儿,所以希望希渊公入赘,由翁婿之称改成了父子之称。当时希渊公也很有气度,认为自己兄弟四个,郭家有人传宗接代,自己的后代姓潘也无妨,但又不想后人忘了自己的本姓,于是想出了个折衷之策:活着的时候姓潘,死去之后就姓郭。  希渊公生于公元1177年,死于公元1243年,其夫人潘氏生于1192年,死于1265年,两人合葬于今天的后山头月角湾。之后漫长的700多年,祖辈定下的规矩就这样代代相传,一直延续至今。  宗谱中的记载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在之后的700多年里,希渊公和潘家小姐的故事却引得后人无限遐想:显然希渊公是很看重自己的姓氏的,所以坚持死后重新改回郭姓。古时入赘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是户部尚书之孙,按理说门弟不低,为什么宁可改姓也要娶一个小小邑令的女儿?  原因也许有很多,但村民们比较愿意相信,希渊公作出这样的选择是出于爱情。也许他们冲破重重阻力才走到一起,面对岳父的苛刻要求,这个出身名门的年轻人一定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在无数次的纠结、踌躇、辗转反侧后,终于作出了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门第,选择爱情。
一个关于冯娘娘的传说
  岙潘村离长洋村有数十里路,当时人口稀少,远不如长洋村富庶。关于潘家人丁不旺的原因及希渊公进潘家的渊源,村里的老人们还给记者讲了一个传说。  1000多年前,大佳何一带有两个村庄,一个就是岙潘村,依山而建,另一个是冯家村,靠海而生。两个村落通婚联姻,繁衍生息。  当时,冯家村有个姓冯的姑娘,成天在海边放鸭营生,寒冬酷暑也没间断。常年的风吹日晒给姑娘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不但皮肤黝黑,还长了很多疮,导致脸上疮疤脑袋秃头,奇丑无比。  那一年,皇上派官员到民间选妃,经过冯家村碰到了正在海边放鸭的冯姑娘。选妃官员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女子,遂上前伺机取笑一番。  可没想到,冯姑娘虽然面容丑陋却聪明异常,也很有胆识,选妃官非但没能占到啥便宜,反倒自取其辱。当时还流传下来这样一个段子:选妃官问,手持鸭杆为何不露出手来,身穿长袍就能遮住丑陋?冯姑娘答曰:真龙不露爪。  冯姑娘的才华折服了选妃官,她出人意料地被选入宫,成为那批被选入宫女子中最丑的一个。  说来也很奇怪,冯姑娘进宫不久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得以重生:疮疤消失了,头发长出来了,黝黑的皮肤也变得白滑柔嫩了,再加上她聪慧的脑袋,冯姑娘深得皇上宠幸,成了娘娘。  皇上龙颜大悦,下旨要冯娘娘家人进宫觐见。  消息传到冯家村,冯娘娘家人吓傻了。他们以为冯姑娘的丑陋惹恼了皇上,于是连夜逃离了冯家村,从此隐姓埋名。  多日未见娘家人进宫,聪明的冯娘娘猜出了其中缘由,告诉皇上说,娘家已经无人在世了。皇上说,娘家无人也没关系,那就让舅舅家的人进宫吧。结果可想而知,冯娘娘舅舅家人听说此事,也连夜逃离了岙潘村。  皇上甚感纳闷,一句话脱口而出,“娘家没人,难道舅舅家也没人了?”  此言随即从宫里传出,冯家村和岙潘村的村民担心惹祸上身,纷纷逃往他乡,隐姓埋名,只有岙潘村一潘姓人家不肯背井离乡,选择留下来。自此,这一带便成了人烟稀少之地。  后来两个村庄百姓逃离的消息传到宫里,皇上深感内疚,一句让人产生歧义的话引来两村村民大逃亡,遂传下圣旨赏赐两村紫铜鼓一对,以安慰两村村民。所赐紫铜鼓直径约45厘米,高10厘米,中间突出约12厘米一个圆帽,至今仍被岙潘村村民珍藏。  相传,希渊公和他父亲一样,也喜欢游山玩水寻幽访韵。听闻冯娘娘的传说,特意从长洋游历至岙潘一带。在这个倚山靠海,风水极佳的地方,他结识了潘家小姐。出于对留守在岙潘村的潘氏家人的敬意和对潘家小姐的爱慕,他决定在岙潘扎根,上门提亲,并接受了入赘的要求,还留下了这个传承数百年的“生潘死郭”的习俗。
  血脉相连的两个村庄  入赘联姻,把岙潘和长洋这两个相隔数十公里的村庄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数百年来,这两个村庄的村民相互走动,上门省亲。到上个世纪,文化大革命掀起反封建反迷信的高潮,两个村子才断绝了往来。虽然没有了走动,但“生潘死郭”的习俗依然在偷偷地继续着。  长洋村,山似锦屏,溪如玉带,长洋溪悠悠穿村过。长洋人修建了多座风雅古朴的石拱桥,横跨在长洋溪之间,便利交通,装点村貌。  有记载,郭子仪七子,迁到金华。后转迁临海康谷,后裔又迁到长洋。长洋主居郭姓,宋哲宗年间,临海康谷的郭瑜迁居长洋为发祥祖。  改革开放后,社会观念开始改变,像血管里流动的血脉一样,认祖归宗之情开始在两个村的村民心中蠢蠢欲动。  1985年,岙潘村全村村民到长洋认祖。潘胜利回忆说,那是他平生见到的最大规模的集体仪式。至少2000多人簇拥在长洋村的郭氏宗祠。间断了几十年后,年纪大的相互拥抱,喜极而泣。从那之后,每年清明,岙潘村都会派出代表前往长洋扫墓祭祖。  今天的祠堂中间挂了四幅画像,其中一幅就是平安史之乱的汾阳郡王郭子仪。祠堂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副绝大的匾,上述“奕世同宗”四个大字。  “奕世同宗”这块匾就是岙潘宗亲1985年认祖归宗时长洋宗亲所赠送。

郭为丰 发表于 2014-7-11 11:09:36

故事非常感人,也体现出了郭氏大家族亲情浓于血,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忘了自己的根。

郭周同 发表于 2014-7-11 11:27:10

感人。。。。。。。。。。

郭栋亮 发表于 2014-7-12 08:22:52

没有忘根。感动。

郭允峰 发表于 2014-7-12 20:55:59

很感人,永远忘不了根。

郭中杰 发表于 2014-7-12 23:01:11

血脉相连。。。。。。。。。。。。。。。。。

客家郎 发表于 2014-7-21 11:58:54

生潘死郭,宗族史俗。拜读 !

行云流_Fistp 发表于 2017-2-18 11:12:02

生潘死郭,宗族史俗,感人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生潘死郭 奕世同宗”--浙江宁海岙潘村延续700多年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