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利:郭璞《葬书》再探
郭璞《葬书》再探——郭璞研究会秘书长崔利
文化是一个社会在长期的演进过程中形成的特有的精神气质,也是一个社会基本的人文风貌。文化的核心功能是以文化人,既文治教化。对此,在中国传统经典系统里被称之为“群经之首“的《易经》,早已阐述了文化的概念:“观乎天文以察事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表明了中华民族之先祖,对文化的核心价值、应用功能及对人类社会的基本意义,有了深邃而明确的理解。我们的先祖郭璞就是中国历史上晋代著名的文化名人。
众所周知,《易经》是中国思想的源头,华夏哲学的鼻祖,民族文化的先河,汉语的先声,民俗的总脉。《易经》以《周易》为龙头,作为周室裔孙的郭璞,体内流淌着周公的家族血脉,自然对《周易》爱之深,研之切,即用自己罗辑智辩型思维,切入事物的深层,准确无误地把握其中的道理,抓住博大精深、包罗万象、用词概括的易经精髓,又用体悟融通的方式,灵动感悟,在实践中联系真实的人事与社会实践万象,在郭璞短暂的49岁生涯中,用23年时间研究易经,155卷中40余本著述就有23本、56卷是研究和论述《周易》的,主要有:《周易洞林解》、《洞林别诀》、《周易髓》、《易监》、《周易祈林》、《周易元易经》、《易通统卦验元图》、《易通统图》、《易新图序》、《易八卦内录斗内图》、《易斗图》、《孝经错纬》、《周易察微经》、《周易鬼眼算》、《周易逆刺》、《三命通照神白经》、《葬书》、《序八五经》、《孤首经》、《青囊补注》、《京费诸家要撮卜韵》等。
史称郭璞为堪舆学鼻祖,其代表作《葬书》亦称《葬经》。《葬书》中的的风水理念是中国独树一帜的文化现象,郭璞就是旗手,这部珍贵的《葬书》,是我国第一部专门阐述风水理论的专著,集古代科学、哲学、美学、伦理学、心理学、民俗、生态观念于一体的综合性理论,是古代文化科学的组成部分,对我国风水学的发展起了重大作用,至今仍流传甚广,影响深远。山西省闻喜县郭璞研究会自2003年组建至今,力图以唯物辩证法思想方法,将郭璞风水学中的科学部分和玄学迷信部分析别清楚,将其科学部分还诸社会,使其去伪存真,去糟存精,在古代宗教迷信的外衣下,保存了古代某些科学的观点,让这部闪耀着古代民族文化光芒的风水宝典,发扬广大,传承万代;同时揭穿其中迷信欺诈惑世愚民部分,引导人们拼弃,使之不再麻醉后人,成为有利国家建设和民众文明生活的中国现代风水学。
研究郭璞《葬书》当以其原著为基准,目前已知有九种大同小异的版本,我认为无论郭氏家藏的祖传本、蔡元定、吴澄删定的、钦定的古籍录本和李本芳、李定信认可的版本,其主题原则一致,内容相同,其文风基本符合郭璞文章风格,文句虽有差异,分段第序虽有前后矛盾,篇目设置重复紊乱,但总体看都不影响主题思想,有些提法观点是否妥当,尚待大家深入探讨:如“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左青龙,右白虎”等名句。
一、郭璞首先从千万个汉字中析出风水二字,把伏羲氏画八卦以来数千年,官方和民间盛行的堪舆实践活动,一下子提高到理论层面,直击主题,切中要核:“葬者,乘生气也,”“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而为生气,”“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曰风水。”揭示了真实的自然界物质和自然规律,“其义颇精”。谁都知道,风是空气流动产生了风,微风,暖风,人们感到幸福、愉悦,而狂风,人们感到困惑和灾难。水是氢和氧的化合物,在自然界以固态、液态和气态三种聚集状态存在于空气、土壤、岩石层中,是人和动植物的机体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风和水都是与人们生活休戚相关的。郭璞把风,水两字连起来形成了一个学术流派,史称外表神秘而内涵十分丰富的堪舆学。古人深信天、地、人三者之间存在一种深奥莫测的因果关系,为生人和亡者选择一块顺天应人得地场之吉的风水宝地之阳宅或阴宅,而形成一种理论体系,这种顺应自然,天人合一的理念是科学的。
《葬书》的葬字,古人葬藏通用,藏,即隐藏,《礼记·檀弓上》曰:“藏也者,欲人弗得见也。”生人,“日出而作”在田野劳作,“日落而息”回到家中休养生息,阳宅如同把人藏起来的地方,亡人,魂飞魄散,选择个吉地把他她藏起来,让生人“弗得见也”,可见郭璞的《葬书》不仅仅是用于安葬死者,亦实用于生者安家立宅。1988年10月5日。《羊城晚报》报道了一则新闻:“中国古代风水术,圆满破译千古之谜,有专家将其列入建筑设计理论研究,”长期被视为封建迷信,糟粕的中国古代风水,被天津大学建筑系教授王其享先生引入建筑设计理论研究,从大量的古建筑实地考察中发现,《葬书》中的风水观对古建筑在空间环境的整体处理、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的有机结合,大规模建筑群布局等方面,有着较强的科学性,都与“葬书”中的基本理念相吻合,古建宏伟挺立、抗灾之谜在风水术中得到圆满的答案,其风水学、营造学、造园学构成了中国古代建筑理论的三大支柱,“故官(阳宅)和十三陵(阴宅)都是依照郭、邱、杨、曾风水术所建。所以《葬书》是权威的风水典籍。”风水即建筑,建筑也就是风水。
二、《葬书》中郭璞科学的崇水敬土思想,表现的淋漓尽致,惟妙惟肖。东南大学建筑系教授潘谷西说:“其实风水的核心内容,是人们对居住环境进行选择和处理的一种学向。”“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民”,大家知道风水的基本内容是气,不论气有多少,无论生气、死气、阴气、阳气、土气、地气、乘气、聚气、纳气、气脉、气母等等皆与水土相表里,郭璞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世界上一切动植物体内80%以上是水,水是生命的基本要素,没有水就没有生命,土是植物的载体,是人们获得营养的来源,而生气是土生的,土同时又生水,这土,从广义来说就是地球,地球就是由水和土(包括山、石)构成的,俗话说世界是“三山六水一份田”这一份就是土厚的沃野,土中富含水份,就是这一份田养育着地球村几十亿村民,曾记否,牧民逐水草而居,楼兰古都无水而衰,沿江、沿湖,沿河地域都是土肥水美的经济发达、人流旺盛地区。《葬书》中郭璞关于土和水的描述已很准确详尽,我不再重复引用,郭璞将母葬于水畔,将自己的墓穴选择在水中岛屿,都充分证明郭璞崇水敬土的科学理论与实践。
三、郭璞将五行引入《葬书》也是科学的。科学家说,世界是物质的,就形态而言即金、木、水、木、土五种物质,这些人们日常生活中视空见惯的物质,通过五行“相生相胜”的原理,揭示万物起源与发展、矛盾对立统一,进而喻解人生老病死或升降荣迁。源于战国时期的五行说,具有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因素,虽被后来的唯心主义思想家神化,但其科学合理的因素沿袭至今。郭璞所在的那个玄学盛行时代,郭璞是人不是神,不可避免的带有玄学神学色彩,在其《葬书》中引入五行说,歪打正着,也给古今天文,历学,医学和建筑风水学的发展起了一定作用。
四、《葬书》中叙述了阳宅、阴宅对自然环绕的具体处理方法,使其操作的规范化。“外气可以聚内气,过水所以止来龙”“外气横行,内气止行”,即在选择阳宅、阴宅时要特别注意周围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用今天的话就是选择宜居环境,以阳宅来说宅基、宅内的排水、阳光、通气设备等是内气,住宅外的采光,通风是住宅趋吉避凶的外在条件,可以影响内在因素。《葬书》对于今天新农村建设和城市布局,都有很好的参照价值。
五、《葬书》中的玄学部分请大家研讨。玄学《辞海》解释为:幽深微妙,高深莫测之道,为精神性宇宙本体。风水学中的玄学部分是指虽有一定的逻辑性和系统性的学问,但不符合客观存在的玄妙虚无的道理,“口不论世事,唯雅咏玄虚而已。”用来掩盖其真相,使人迷惑的欺骗手段。比如:“藏神合朔,神迎鬼避”,“岁时之乘”都属玄学部分,关于“遗体受荫”问题,尸体和骸骨能否受荫于人子,目前仍褒贬不一。褒者以提出以宇宙气场,人体气场、磁场、同频、电波的感应论,似乎有一定的科学道理,贬方认为“本骸得气,遗体受荫,”否定了人子后天的个人作为以及客观社会环境的影响,是不科学的,与“天命观”“宿命论”同为迷信东西。有人认为生人、亡人的八字五行与阳宅阴宅的五行对立,统一观点也是迷信等等,以上请大家们深度探讨。
关于童、断、石、过、独山“五不葬”说,有人认为此说太玄妙,认为童山、石山可以倡其辟为石室,把棺木、骨灰盒放在悬高的石头山中,造现代“悬棺”之景,虽“生新凶消己福”然可令其葬者升为神仙,也避免土葬与良田争地问题,长者又可为神,何乐而不为呢?关于葬法,有天葬、野葬、水葬、火葬、土葬,今人虽推行火葬、公墓,但北方多施土葬,与良田争地问题仍存在,有人问前人或古人使有过的穴俗称乏穴,今人能否重复使用?《葬书》中没有回答。如可,可少占用一点耕地,有人问:北方大多数土葬,封土占地面积不小,能否大力提倡元代作法,深埋不封土。至于具体如何操作,《葬书》中也没有答案。我衷心地请各位大师向各级人大提出议案,向各级政协提出提案,在《葬书》中寻觅依据,用充分的理由和具体实施办法,通过政府民政部门的倡导与支持,实现理想安葬,又不使我国耕地红线减少,拜托各位师兄了。谢谢合作。
六、《葬书》中的“经曰”,为何那么多,它从哪里来?
郭璞所引用的经,我认为是指在郭璞之前,历来被遵崇的典范的著作或宗教的典籍,或经学经师所讲的名句,或儒家、道家的代表作中的名句、经典,或民间祖述的约定成俗的格言。《随书》卷三十二志第二十七之经籍一经首说:“夫经籍也者,机神之妙旨,圣哲之能事,所以经天地,纬阴阳,正纪纲,弘道德,显仁足以利物,藏用足以独善。学之者将殖焉,不学者将落焉。”人要“树风声,流显号,美教化,移风俗,”别无他道,那么经曰些什么?“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此事,《春秋》教也。”这些经可以与时俱进,通中庸,可久,可大,其有无穷。经从哪里来?前则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河图”、“洛书”,继之以《周书》、《左传》、《春秋》、“五行志”,汉代有七略:“一曰‘华略’,二曰‘文艺略’,三曰‘诸子略’,四曰‘诗赋略’,五曰‘兵书略’,六曰‘术数略’,七曰‘方技略’”,共三万三千九十卷,不包括“汉书·艺文志。”汉魏时,经分四部,一曰甲部,即六艺及小学等书,二曰乙部,有古诸子百家,近世子家,兵书、兵家,术数,三曰丙部,有史记、旧事、皇览簿、杂事,四曰丁部,有诗赋、图赞及“冢书”,共二万九千百四十五卷。这些卷中,有许许多多的经验总结:经曰、傅曰和说曰。
东晋初年时任大著作郎李充,在西晋荀勗经典分类的基础上将混乱的典籍分为经、史、子、诗赋四部,是中国图书目录的先河。此时郭璞通过在皇帝跟前做文书的都令史郭璞父亲,先睹为快,阅读了这些集成的典籍,与同令人葛洪、干宝当代的易学泰斗们,胜览百家群言,胜载耳目听受,加上童年生活在民间的郭璞,对当时盛行民间的冥藏诸事,了如指掌,顺手拈来,把许多早已失传的有关于冥典的理论如经曰和实践,升华为《葬书》,一举为古今中外葬书之开山之祖,亦为必然,维系着中华民族的文脉,守望、传承着史前典籍的精华。
七、有人问《葬书》即是郭璞所著,因何宋代才见于史书记载?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大家知道,地下埋葬的许许多多宝贝文物不也是千百年后才问世的么!就说甲骨文吧,早在人类活动的早期就已经存在了,可出土研究才一百多年。只要是金子,迟早会发光的。《葬书》在公元317—318年成书,至宋代成为共识,即是《葬书》文化的坎坷,又是历史文化的必然,也是宋代文明的显现,其根源可能是郭璞英年早逝造成的遗憾吧。
注:本文受崔利会长委托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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