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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法学家郭道晖访谈录:是朱镕基的入党介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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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14 17:56: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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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道晖,著名法学家,这位如今86岁的老者,在学术上的成就,以及为人、为学的风格和节操,深得推崇和尊敬。
  而在他自己的记忆中,这一生走过了“漫长的苦难历程”,尝过了人生的艰辛曲折,“有血有泪,可歌可泣”。
  他出身于名门,其三位祖父郭仑焘、郭嵩焘、郭昆焘并称为“湘阴郭氏三杰”。可当家国蒙难,在抗日战争的烽火中,他的少年时代留下了“流亡千里”的记忆。
  他参加革命,历经“反右”,苦熬过“文革”,人生已到知天命之时。年届半百,他仍以“犹献春蚕未尽丝”的精神,投身中国法治建设的探索和研究,终成大家。
  在与民主与法制社记者的访谈中,郭道晖回忆与朱镕基的同窗情谊,讲述自己如何通过了法治入门的“第一堂考试”,解释“中国法治三老”一说的来源,谈依法治权、依法治官,谈“爱与憎”,谈鲁迅的“反抗挑战”之美……尘封这些往事的匣子,被一一打开。
  清华同窗情谊
  1947年7月,19岁的郭道晖只身去武汉报考大学,打地铺住在武汉大学的教室里。那时候,没有“统考”一说,实行的是各校分别报考。他在炎热的天气里连考了4所大学,筋疲力尽,大病了一场。
  所幸,郭道晖被3所学校同时录取,他选择了清华大学电机工程系。就在那时,他与同班的朱镕基相识。“他与我父亲有师生之谊,与我有同窗之缘,更主要的是我们的思想、性格比较相投,所以一见如故,成了朋友。”郭道晖回忆说。
  郭道晖刚刚上大学时,内战形势趋紧,1946年秋到1948年,北京爆发了多起学生运动。其中,包括震撼全国的“五·二”反饥饿反内战运动。
  郭道晖积极投入各次学运中,每次游行与集会都必定参加。上课时,他开始从前排坐到了角落,偷偷地阅读《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新民主主义论》等进步书籍。当他读到列宁著作中号召工人和士兵“把枪支从右肩移到左肩”,变国际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推翻沙皇统治时,不禁豁然开朗。
  “中国现在不正是从对外抗日战争,转到了打倒国民党反动派的国内革命战争吗?”自此,郭道晖彻底抛弃了任何不流血变革的幻想,“只有革命,才有出路!”1948年7月,他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青年联盟。
  同年8月的一个大雨天,他经同学介绍加入了清华大学的中共地下党组织。那年,他正好20岁。
  记者:很多人都知道,您是朱镕基的入党介绍人。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郭道晖:我和朱镕基是中学校友,大学又是同班。准确地说,我先是他的入团介绍人。那个团就是新民主主义青年联盟,地下党的外围组织,那个时候盟员也是秘密的。1948年冬天的时候,我介绍他入盟,而且我们住一个房间。1949年10月,我又作了他的入党介绍人。
  他当总理以后,有一次美国的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来北京,在会见时质疑中国的人权问题,指责中国。朱镕基不正面回答,他对奥尔布赖特说:“我当年参加争取人权的斗争至少比你早了10年。”把她顶了回去。因为他1948年就参加了新青联,参加了争人权、争民主的学生运动。
  记者:在您的印象中,青年时期的朱镕基是一个什么个性的人?
  郭道晖:朱镕基品学兼优、多才多艺。在中学时功课在班上数第一,课外活动也活跃,还喜欢唱京剧,会拉胡琴。他曾扮作“贺后骂殿”中那个挨骂的皇帝赵光义。唱做俱佳,引起轰动。
  到了大学的时候,他还教我唱,我也能唱几句。他退休以后,一段时间他早晨爬山,下午散步,有时还请京剧界胡琴高手教他提高拉胡琴技艺。
  他的文笔很好,刚上大学便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爱与憎”的文章。文中引用了诸多名家关于爱的格言,他认为作为一个时代青年,“爱与憎要分明”,要以新的世界观、历史观、人生观去“自我牺牲地爱人民”。
  50年后,他就任总理时,在记者见面会上说的那句“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他这句话的体现。
  记者:前段时间出版的《朱镕基上海讲话实录》您看了吗?
  郭道晖:我没有这本书,我有他此前出版的四大本《朱镕基讲话实录》。我看到有些文字报道,反响很好。
  有一次我们聚会的时候,我在大会上讲,镕基,你应该写回忆录,做这个事是对党负责,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我建议我们班同学都写点自传、回忆录,否则哪一天我们走了,就会把我们所经历的这个不平凡的时代所特有的精神财富也带走了。
  但是中国的领导人受党纪、惯例约束,不像西方卸任后的总统有写回忆录这个传统,其实应该稍微放开一点。现在他陆续出版他的讲话集,这就很好。
  
 楼主| 发表于 2014-4-14 17:57: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学”与“为人”  解放初,郭道晖调任清华大学党总支候补委员,1950年任党委委员、党委宣传部副部长。
  他回忆说,沐浴于水木清华阳光雨露之中,呼吸着校园内民主自由的空气,有名师的教导,还有共产党领导的学生运动的锻炼,在“为学”与“为人”方面得到高素质的培养,为一生的事业与操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朱镕基对此深有同感。他在祝贺清华大学电机系建系60周年的题词中写道:清华就是教我们“为学”又教我们“为人”的地方,它以严谨的学风和革命的传统,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献身革命和建设祖国的“有骨气的中国人”。
  当时,清华大学实行“通才教育”,文理并重。建筑系教授梁思成提出,只会理工,不懂人文,只能算“半个人”“反对半个人的世界”。
  这正中郭道晖的下怀。在课余,他时常去听吴晗、张奚若、朱自清、冯友兰等教授的演讲。寒假时,他还到建筑系去学素描。
  如今在生活中,郭道晖依然充满着人文情趣。他喜爱游历各地,并搜集许多纪念品。这些纪念品或是一块石头、一个贝壳,或是一个仿制的文物、酒器等等。他将这些视为“珍宝”,摆满了家中的客厅。
  事实上,正是受益于这种“通才教育”,理工科出身的郭道晖即便是半道转型法学研究,还是成为了法学界的大家。
  2005年11月23日,湖南大学举办“郭道晖教授法学思想研讨会”,来自全国各地的30多位法学界专家学者作了发言,众人盛赞,郭道晖是“当代中国法学界站在时代前沿的一面思想旗帜”。
  在研讨会上,著名法学家李步云教授发言说,郭道晖早年参加革命,历经坎坷,50岁才开始从事法学,但就在这将近30年的时间,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李步云称其为“社会主义中国法治理念的开拓者和启蒙者”。
  记者:您学的理工科,但却一直没有从事过技术工作?
  郭道晖:我是从自然科学转到人文科学。大学时期我学的是电机工程专业,毕业后我却没有从事过有关电机的专业工作,因为解放前我作为地下党一直搞革命工作,解放以后也在党委宣传部搞宣传工作,然后还教哲学,再由哲学转到法学。
  1953年,我带领学生去抚顺发电厂,这是我唯一一次从事有关电机专业教学,但也是为了学习前苏联的经验搞生产实习。
  我和李步云等教授不一样,他们大多是科班出身,受过正规的法学教育。我是从法治工作实践中学习,靠“自学”。但是我也有优势。我一向以文史见长,不那么僵化教条。这一点我觉得比科班出身的可能有一点优势,所以我选定搞法理学、法哲学,用我所长,避我所短。
  记者:1979年的时候,什么原因导致您去了全国人大工作?
  郭道晖:当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实现了党的指导思想上的拨乱反正,党和国家走上正轨。4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建立一个法制委员会,彭真复出,担任主任。当时急需干部,时任法委会办公室主任的王汉斌急于把我调去法委会工作。
  这时候我已年届半百,改行学法,可谓“老年出家”。法学上的权利权力,同电机学上的电压电流,相去十万八千里。但我当时对中国缺民主、无法治有切身的感受,也想借此实地体察一下我们国家权力的运转情况。特别是我发誓要在未来的岁月中,追回我被耽误了的20年青春,竭尽余力,做些真正有益于人民的事。
  我在人大一干8年多。起初是在理论组任组长,一边参加立法实务,一边关注与钻研一些有关民主与法治的基本理论问题、现实问题。后来又被调到国家法民法室当处长,参与民事诉讼法草案的拟制、研讨等等,后来就调到研究室当副主任。我在研究室里牵头组织收集各种材料,研究和整理简报,我接触很多法学界的动态。
  李步云1979年在《人民日报》写了一篇叫做《罪犯的法律地位》,也就是罪犯的权利,在中国当时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个概念。我在法工委看到很多来自政法部门、特别是监狱的干部来信告状,质问:罪犯还有权利?为罪犯辩护,立场站到哪儿去了?我们以后不好管了。
  这件事令人哭笑不得,我也就此和李步云建立了友谊。那时候他在中共中央书记处研究室任职。
  记者:您去法制委员会之初,哪件事让您印象特别深刻?
  郭道晖:1979年彭真刚到任,就狠抓立法。在当年7月的全国人大会议上一股作气通过了7个基本法律。
  其中一个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当时中央已决定设置深圳经济特区,举办中外合资企业,引进外资和技术。但党内有些领导干部却持坚决反对态度,比如有人说这是“出卖国权,复辟租界”等等。因此,彭真要求办公室立即整理上报一个资料,借列宁和前苏联的经验来说服异议者。
  我1979年4月调去法工委上班第一天,王汉斌就给我布置了这一急迫任务:要我立即撰写一篇“列宁在新经济(310358,基金吧)政策期间实行租让制”的论述。我当即返回清华,在大图书馆查阅列宁文集索引,遍阅有关资料,三天内写就这篇《列宁论租让制》的文稿上交,立即被办公室排印送呈中共中央政治局,作为中央审议合资法草案的主要参考资料之一。
  此文在促使政治局顺利审议通过合资企业法草案,起了重要作用,受到好评。
  我也顺利通过了法治入门的第一堂考试,同事们还以为我对经济法问题很“在行”。其实我不过是懂得一点搞学术研究的基本方法和文章速成法而已,对经济法并不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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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4-14 17:58:28 | 显示全部楼层
法治启蒙者  在人大工作8年后,1987年9月,郭道晖从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转到中国法学会工作,任研究部主任。1989年离休,他又被返聘为《中国法学》杂志社总编辑。直到1998年70岁,他才离任。
  在郭道晖任总编辑的9年里,《中国法学》突破学术禁区,开展了一系列有现实针对性的问题讨论,并扶持了一批中青年学者的成长。法学界认为该刊“有如一阵清风吹来”“担负起了引导一个东方大国法学研究方向的重任”。
  正是在这20年里,郭道晖在学术研究上获得丰收。他著有个人专著7本,主编或与他人合著的书10余本,个人撰写了300多万字。其中,他的《法的时代精神》《法的时代呼唤》《法的时代挑战》三本书在学界引发轰动,好评如潮。
  他感慨,同以往20多年浪费时间于写不完的“检讨”和其他“遵命”文字,真是天壤之别。他立论行文,中心思想只有一条—“人民的利益是最高的法律”,竭力为人民的权利鼓与呼。
  郭道晖自我评价,自己是一个“爱动脑、勤动手、闲不住、不愿得过且过,而是好作杞忧、不平则鸣”的人。
  尽管已是离休多年,在自己的书房里,他每天仍旧会工作6个小时以上。他可以熟练地操作电脑,通过键盘写作,在网络世界驰骋。
  近年来,郭道晖转战社会公共刊物,多家新闻报纸、杂志曾向他约稿,他也乐意写作。郭道晖认为,虽然自己所论在法学学者眼里,只算得法学常识,但在当代中国则不失为必经的法治启蒙。
  记者:您在中国首先提出了法制和法治两个概念的区别。
  郭道晖:这个观点在上世纪80年代我就提出来。当时政法界的观念是只讲法制,我强调要法治。
  两个概念在汉语中是同音异议,含义是很不一样的。为了谈话中好区别,我借“制”字是刀字旁,称它为“刀制”,英文称为legal system,是指“法律制度”,是中性的,多理解为“用法来治”(rule by law)。
  刀制强调一个工具论的概念,把法律当成治国、治民的手段,可以做民主的工具,也可以做专制的工具,中国人喜欢把法制当“刀把子”。而法治的“治”是水旁,我称它为“水治”,是一种价值观念,即rule of law,法的统治,法治至上,同人治是对立的,“水”象征人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记者:关于权力和权利的关系,是您一直坚持研究并被法学界公认有独到见解的领域。
  郭道晖:权利、权力,目前国内很多人、特别是领导人也没有搞清楚,而且谁是原始的来源不清楚。其中提出最错误的概念就是权利是由权力赐予的,就是由当权者给你的,或是由宪法赋予的。
  我在1990年写了一篇“论权利推定”,还提出了“权利推定原则”。
  我认定国家的权力、政府的权力,是公民的权利赋予的。首先公民通过行使选举权把你选上去,然后再赋予你治理国家的权力,所以公民的权利是国家权力的原始渊源、原始基础,国外早就有这个观念了。
  记者:您还曾提到一个观点叫依法治权、依法治官,这在当时也很新鲜。
  郭道晖:依法治国,建设法治国家,这都是李步云他们提出来的,十五大正式确认依法治国的方略和目标。
  然而有些干部说,中央是依法治全国,省长是依法治省,市长说依法治市,水利部部长说依法治水,村主任要依法治村,这样就把依法治国变成一个地域性的或空间概念。但和依法治国更深刻的含义—对权力制约,已经脱离了,还是说我可以按我的意愿来治理国家事务或者社会事务。
  治国,是治国家机器,治国家权力,而国家权力的承载者是官员,所谓的依法治省、治市、治铁路等,是没有抓住要害。所以我专门写了一篇关于依法治官的文章,《新华文摘》还全文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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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4-14 17:59:03 | 显示全部楼层
时代的良知  郭道晖曾说:“有时候说出某些朴素的真理,还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他认为这些朴素真理,实则涉及某些突破禁区、涉及政治敏感性的言论。
  对此,苏州大学法学院教授周永坤称郭道晖为“法界巴金”,赞扬他实事求是,敢于讲真话,“郭老师论述的都是当代中国切切实实的真问题、痛问题。”
  郭道晖曾率先写了系列论文,全面探讨了党权和国权的关系,并率先提出党的执政地位“不是天赋的权利,也不是一劳永逸的”。
  当时,境外媒体曾起哄曲解,说大陆学者在挑战共产党的领导权,国内法学界也有人在《求实》等权威期刊上发表批判文章。有人惊呼他是“制造混乱者”,有人指责他“离经叛道”。
  他的压力可想而知。可那些批判他的人不会料到,到了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关于提高党的执政能力的决定中,几乎原样地援引了郭道晖在十多年前说的这句话,表述为“党的执政地位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并被中央领导人认为是总结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经验教训的“精辟论断”。这事实上已认同了郭道晖的理论。
  郭道晖敢讲真话也有历史渊源:1957年,他在担任清华大学党委常委兼宣传部长和校报《新清华》总编辑期间,在反右运动中被扣上了“右派”的帽子,罪名是“坚决抗拒中央暴露右派的方针”。同时因不同意将钱伟长等教授打成右派,被扣以“顽固坚持反党右派立场”。当年,他28岁。
  郭道晖被定为“右派”后,朱镕基曾赶到他家安慰。可没几天,朱镕基也被打成右派,原因是他说过一句“领导人的话也不是金口玉牙,不能当圣旨,要实事求是执行领导指示”。
  郭道晖这个“右派”一当就是20多年,直到1979年4月才“改正”。正如李步云在评论郭道晖时所说:“他坚持真理,不为所动,表现出了他的理论勇气和对真理的忠诚。”
  郭道晖则在自己《法的时代精神》一书自序中说:“老而益坚,不坠上下求索志;桑榆非晚,犹献春蚕未尽丝。”他表示,既然已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年,本性难移,此志不改。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郭道晖说,“任人评说去吧。”
  记者:法学界尊称江平是“中国法学的良心”,您则被称为“时代的良知”,再加上李步云是“敢开第一腔”的法学家,你们被称为“法治三老”。这个称谓的来源是什么?
  郭道晖:我想是基于我们有相似的特点和操守。其源出,可能是有一次,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院长龙卫球教授刚走马上任,陆续邀请我们三个人去做了一个系列讲座,先是请江平,后来又请了李步云,最后是我。
  我去的时候是北大的张千帆教授主持,到总结的时候,他说我们已经连续请了“法治三老”,即三位知名的法学界老人在我们这里做演讲。
  我们三个人各有特点,而且有一定的共性,都比较敢讲话,而且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站在不同的角度发挥作用。
  江平当过中国政法大学的校长,又当过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的委员,在司法界、律师界很有威望,研讨会也频繁参加,作了很多报告。他属于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和社会活动家。
  李步云的特点就是向许多党政干部,包括向党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领导人做讲座“布道”,在高等学府办了几个有名的人权研究中心或基地,培训很多公务员、党政干部,包括公安民警。他的理论很系统,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就大讲以法治国,走在了前面。
  记者:在湖南大学举办的“郭道晖教授法学思想研讨会”上,山东大学法学院院长齐延平说您的学术动力在于博大之爱。
  郭道晖:仁者爱人。爱人者,人恒爱之。这应该和我的境遇有关。当我被打成右派时,我的妻子张静娴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温馨的慰藉,使我平安地度过了人生最大难关和考验。
  她也是共产党员、干部,也是教授,她1954年从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分配到国家建委,就是现在的国家发改委,她是城市规划局局长的助手,颇受重用。但因为我的事受到一定牵连。我当时跟她说,你可以自由选择,决定去留,不必以我为念。她说,我知道了,你的本质上是好的,此话不要再提。
  她后来也受到我的株连,在政治上处境艰难。在我被“改正”后,重新走上新的征途,她却因为得病不得不提前退休。这不是莫大(博客,微博)的委屈吗?
  如果说我有所成就,其中就有她的一半。
  记者:我知道李步云教授在谈及你们这批人被打成“右派”的往事时,在一个研讨会上禁不住哭了,他很感慨。
  郭道晖:真理自在人心,在群众心目中当年所谓的“右派”口碑还不错。
  我去深圳参加一个论坛,一口气讲了两个多小时,那个时候我已经快80岁了,有一个中年人就问,郭教授讲那么久也没有事,身体那么好,有什么养生之道?我说讲真话就是养生之道。有一个记者却把它写成新闻,发到他们报纸某版的头条。
  有人说按我的资历应该当个大官,这我有自知之明,我既不是做官的料,也不习惯于官场那一套。我到哪儿都爱提意见。
  记者:您这种性格的形成有哪些因素呢?
  郭道晖:为什么我心直口快,敢讲真话,性格的养成与家庭有关系。我们湖南湘阴郭氏家族的祖训是:世家先立本,道德与文章。
  我不同意说我像巴金,巴金是我景仰的作家,年轻时我几乎读过他的所有小说。晚年他率先敢讲真话,更令人钦敬。
  不过我受鲁迅的影响比较多。鲁迅一贯讲真话,而且他看问题很深刻,我对他的研究也多些。“文革”的时候,别的书不让看,鲁迅是可以看的。我就把鲁迅全集从头到尾,包括他的书信集都看了一遍,做了几百张卡片,而且写了一本书,就是《鲁迅的伟美观》,可惜至今还没能出版。
  鲁迅所崇尚的美是“反抗挑战”的美,“力之美”。他不欣赏屈原那种缠绵悱恻的美,屈原是“忠而获咎”,抱着一团怨气而死,鲁迅不欣赏屈原。不过现在有些人也在极力贬低鲁迅,这也是别有所谋,我不敢苟同。当然,鲁迅也不是圣人,不是神。他是真正大写的“人”,高山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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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4-14 18: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郭道晖,著名法学家,法治思想家,中国法学会法理学研究会顾问,尊称“法治三老”之一。1928年出生,湖南湘阴人,名门之后,曾祖父郭仑焘,与大哥郭嵩焘和二哥郭昆焘,并称“湘阴郭氏三杰”,郭家世代的祖训是:“世家先立本,道德与文章。曾任清华大学党委常委兼宣传部长、哲学讲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研究室副主任、中国法学会研究部主任、《中国法学》杂志社总编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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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15 09:54: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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