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浅谈从上阳城遗址出土的陶水管道

郭伯平

　　2001年1月，对三门峡虢国的考古研究者来说，又一个惊世发现问世了。经过考古工作者近半个世纪的苦苦寻觅，被历史湮没了2600多年的虢国都城——上阳城遗址经过省文物研究所和三门峡市文物工作队为时一年的辛勤工作重现世间。其中，在城址宫城内，横贯宫城中部有一道东西长达160米的陶水管道，引人注目。陶水管道作为供排水设施是居民生产、生活和环境保护的一项重要措施。根据掌握的一些资料，笔者从上阳城遗址出土的陶水管道，浅谈其在先秦时期的应用。
一、上阳城 陶水管道的发现
　　上阳城城址南临青龙涧河，位于虢国墓地东南2公里的李家窑遗址上，由城垣、城壕、宫城、宫殿及制骨，制陶、冶铜作坊和粮库等组成。其中，南城墙已被青龙涧河冲毁，现存城垣平面呈长方形，东西长1000—1500米，南北残宽560—610米，周长约3200米；城垣墙基宽4。5—6米，残存高度0。5—1。8米，城垣外平行环绕两道城壕，内城壕宽13—17。5米，深6。4—10米，外城壕宽15—22米，深4。3—6米，宫城位于城内西南部，以一条平行环绕的壕沟与其它地区隔开，整个宫城平面近长方形，东西长310—405米，南北宽315米，周长约1350米。在宫城内发现有柱洞直径达1米的宫殿遗迹。这道陶水管道长达160米，横贯宫城中部，用子母 口圆形陶管套接而成⑴。可以认为这是与宫城宫殿相配套的供排水系统。由此我们发现陶水管道应用于虢国人的生活当中。
二、在三门峡虢国之前及同时期古代先民们对陶水管道的使用
　　陶水管道是供排水系统的主要依托，是满足人们生活的必备设施。它的出现和使用是古代先民们对居住地选择、环境卫生、日常生产、生活重要性的认识过程相伴的。
　　从我国古代居民的居住地选址看，它大多位于河流岸边，两条河流之间，并且因人口大量增加而变为城市。如二里头遗址、偃师商城南依洛河；周原南依渭河；临淄东靠淄河，西有系水（今泥河）；鲁国故城在泗河和小沂河中间；晋国新田故城左依汾河；郑韩故城东依黄水，又有双泊河从城南部穿过；洛阳东周王城在谷水（今涧河）入洛河一带；雍城位于雍水北岸；虢国上阳城也是如此，紧傍青龙涧河北岸。这是我国古代居民点及城市设置及发展史上的一个显著特点，它既便于生产生活用水，也便于废水排放。其次，多位于河岸旁的台地上，利用地势高低便于自然降水或和生产、生产废水排入低地或河流中，以不影响居民的生产生活和生命安全。当然，当时主要以排水设施为主。截止目前，发现排水设施的城址有淮阳平粮台⑵、偃师二里头⑶、偃师商城⑷、安阳殷墟⑸、陕西岐山凤雏村⑹、扶风召陈⑺、沣西马王村西周建筑基址⑻、洛阳东周王城⑼、山东临淄齐国故城⑽、河北易县燕下都⑾、三门峡虢国上阳城等，这些城址排水系统的发现，为我们研究陶管在先秦城市排水系统中的应用提供了大量的实物资料。
　　从排水设施的使用看，陶水管道的使用也是有一个过程的。最初的排水主要是从高到底沿着坡面或自然冲沟、人工沟渠来完成的，这种最原始的排水方法直到陶质排水管道的出现，才有了改变，大的村落内、城内的废水、污水及降水通过附属于房屋的排水管道，汇入街道两边或街道下的排水沟、排水管道中，管道沿途汇入各支流，最后通过屋面下，路面下或预埋于城墙下的排水管道，预建的排水道口，流入城外的河流或护城壕沟中。
　　我国在龙山文化晚期，距今4300年的淮阳平粮台的南门路土下发现了迄今为止最早的排水管道。它的出现是在人们发现陶器具有隔水性能，制陶技术大大提高的情况下出现的，在当时，陶窑容量扩大，火 加深。支火道和窑箅孔眼加多，火力大，布热均匀，再加上封窑严实与最后阶段采取灌水法，使陶坯中的铁质还原，硬度增大，为制作建筑用的陶质材料——砖瓦，井筒及排水管道准备了条件⑿，陶质排水管道的使用是一种伟大的发明，它标志着排水设施从原始的排水阶段步入崭新的、较为先进的时代，是人们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伟大成就。平粮台发现的这种公共排水设施在以后的城址中，如二里头早商宫殿基址，2号宫殿基址，安阳殷墟白家坟房屋基址、岐山凤村、沣西马王村西周建筑基址，洛阳东周王城、燕下都武阳台、老姆台基址等都有出现，可见陶质排水管道在先秦城址中的使用是很普遍的。
　　当时，先秦城市排水设施除了排水沟渠，就是排水管道。排水渠多为人工所挖的沟渠或利用自然冲沟。陕西扶风召陈西周建筑基址、临淄齐国故城的排水系统，偃师商城5号宫殿遗址的排水沟就属于排水渠。排水管道一般用陶质管道，或石砌、或木石兼施，它是在地下预先挖一沟漕，然后铺设陶管，或用石块，石板砌筑成方形水道，上面覆土夯实，成为路面，以利行人、行车⒀。二里头2号宫殿墓址庭院东北部和东南部两个，淮阳平粮台南门门道下，偃师商城东二门和4号宫殿、陕西扶凤召陈西周建筑墓址的厅南边的一段，岐山凤雏村西周建筑墓址的东门房台基下和过廊中部下面、河北易县燕下都武阳台及三门峡虢国上阳城宫城中部等处发现的均属于地下暗水道， 水道不影响市容，不妨碍交通，而明沟不仅有碍市容美观，又要占据一定的地面，但其排水量大，便于疏 ，两者各有优点。因此，暗道和明沟在先秦城市中都兼而有之，共同承担排水任务。
陶质排水管道形制各异，主要有圆形、五角形两种
　　圆形排水管道在平粮台城址偃师二里头早商宫殿台基北侧的四期灰坑中和2号宫殿庭院东北部、安阳殷墟白家坟村呈“T”型表排列的两段和其北9米的一段，陕西岐山凤雏村西周晚期大型建筑东门房台基下，沣西马王村西周建筑墓址，河北易县燕下都老姆台南边、武阳台中央西210米处的断崖上，东周王城紧贴头号墙根之北约一米处的管道都是圆形的。圆形管道水流较好，不易深淀。同时，其受力条件好、耐压、省料，便于预制和运输，因而使用最普遍。
　　陶排水管道的连接，是在制作陶管时，对管头进行特殊加工，出现了子母口和平口两种形式接口，保证了管与管紧密联结。防止污水的外漏、泥土的渗入而淤塞管道。排水管道的接口一般为一端粗、一端细的子母口形式，在母口处往往有榫口，这种陶管称为承插式，在淮阳平粮台南城门、岐山凤维村西周建筑墓址、易县燕下都、秦都咸阳1号宫殿及上阳城等处发现的都是这种形式。大小口相套、管与管紧密相接，接口处不留缝隙。
圆形管道一出现，就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在整个城市排水系统中占有重要地位，与石筑排水管道共同承担城市排水任务，现代城市排水管道继承了圆形这种形制，出现了混凝土管、钢筋混凝土管、陶土管、石棉水泥管、塑料管及铸铁管等。
　　从现资料看，在龙山文化晚期发明陶管以前，漫长的阶段都是用自然冲沟或人工沟渠排水，之后陶质管道大量使用，石质排水沟渠也出现，而原始的濠沟渠排水并没因陶管石砌沟渠的出现而消失，仍与陶管、石砌排水管道并用。
三、陶质排水管道在先秦城市排水设施出现的意义
　　陶水管道的使用及完善是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它反映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对城市建设和军事防御有着积极的意义。
　　城市是居民及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结果，作为城市，它具有多样的功能，但必须有几个好的前提条件，即方便便于生产、生活，安全，便于防御敌人入侵；卫生不会传播疾病，危害人们的身体健康等，因此陶质水管道作为城市供排水系统的主要材料之一，使供排水系统更加趋于完善，从而在城市建设上通过预先埋置通过排放降水，生活污水。使城市功能更完善，即避免因污水四处横流，蚊蝇滋生而危害人们健康，同时又不妨碍车辆和居民的出入和城市的防御能力。总之，排水管道的出现，是一种创举，它设计科学，合理，一直被沿用至今。

注释：
⑴《三门峡发现周代虢国都城上阳城》，《河南文物工作》2001年第1期
⑵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周口地区文化局文物科：《河南淮阳平粮台龙山文化城址试掘简报》，《文物》，1983年第3期
⑶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二里头工作队，《河南偃师二里头早商宫殿遗址发掘简报》， 《考古》1994年4期，《河南偃师二里头二号宫殿遗址》，《考古》1983年3期
⑷黄石林：《关于偃师商城的几个问题》，《中原文物》1985年3期
⑸中国科学院考古所安阳发掘队：《殷墟出土的陶水管和古磬》，《考古》，1976年11期
⑹陕西周原考古队《陕西岐山凤雏村西周建筑墓址发掘简报》，《文物》，1979年10期
⑺陕西周原考古队：《扶风召阵西周建筑群墓址发掘简报》，《文物》，1981年3期
⑻《1976—1978年长安沣西发掘简报》，《考古》1981年1期
⑼北大历史系考古教研室商周组：《商周考古》，文物出版社，1979年
⑽群力《临淄齐国故城勘探纪要》，《文物》，1972年5期
⑾中国历史博物馆考古组：《燕下都城址调查报告》，《考古》1962年1期，河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河北易县燕下都故城的勘察和试掘》，《考古学报》1965年1期
⑿刘敦桢主编《中国古代建筑史》，中国建筑出版社，1980年10月
⒀吕劲松《先秦城市排水设施初探》，《河洛文明论文集》，中川古籍出版社，1993年7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