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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在台北会见郭寄峤老将军
庆祝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之际,中央电视台播放电视剧《忻口战役》,这是反映国民党和共产党联合抗击日寇侵略的一场大战役。当时国民党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参谋长郭寄峤和共产党领导的第十八集军总司令朱德,副司令彭德怀率领的120师,129师,115师共同抗战。其中包括聂荣臻、林彪指挥的平型关战役,陈锡联将军夜炸阳明堡机场,国民党官兵固守平原战,郝梦龄军长的壮烈牺牲。生动描绘出以民族大义为重,国共联合抗日轰轰烈烈的战斗情景,令人激奋,鼓舞民族御侮的高尚气节。郭寄峤当时作为参谋长协助卫立煌部署作战,筹谋划策,其中还有一场镜头是卫立煌、彭德怀、郭寄峤三位将军,杯酒纵谈抗日大计,运筹帷幄,表现三人高瞻远瞩,胸怀大略的气概。看着看着,我不禁回想起1992年和1993年秋两度率领大陆艺术团访台湾时,在台北会见郭寄峤老将军的情景。
郭寄峤老将军时年已九十二高龄,仍精神矍铄,腰挺背直,步履自然,保持着军人气概。1923年他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北伐时任中将参谋长并经历西安事变。抗日战争时期任国民党政府第十四集团军中将参谋长,第二战区前敌总司令部中将参谋长,第一战区长官部中将参谋长、副司令长官。抗日胜利后任第八战区司令长官兼新疆省主席、新疆警备司令。后又任西北军政副长官、代理长官兼甘肃省主席。1951年在台湾任国防部部长兼国防会议秘书长,上将军衔。1957年为“总统府”国策顾问。戎马一生。他是我妻郭莘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国家一级演员?的叔父。
会见是在郭老将军的官邸,一间很宽敞的客厅。墙上挂满国民党显要书写的条幅、题词。厅正中挂着唐代名将郭子仪画像,这是郭家先祖。靠窗有一尊郭寄峤半身青铜塑像,庄严威武。
在沙发上坐定后,我告他我率大陆第一个艺术团来台湾演出,这是海峡分隔四十三年第一次来的艺术团,台湾机场举行欢迎仪式,当晚蒋纬国先生设宴接待,还会见海基会的领导人。台湾同胞对大陆来的都很热情,使我们没有陌生感。郭老将军说:在电视和报纸上都见到了。大陆人台湾人都是同胞。国民党和共产党两次合作过。郭老将军回忆起往事。他说:“抗日战事起,被任命为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部和前敌总指挥部中将参谋长,副长官和总指挥是卫立煌。那时八路军隶属第二战区,因此和朱德、彭德怀共产党将领多有接触。朱德曾说过:郭寄峤在武器装备、战役部署上是很公道的。七七事变开始,当时有三大会战,其一为上海保卫战,其二为忻口会战,其三为台儿庄会战。忻口战役有相当价值,我军能主动使日军受到极大打击,激战近一个月,是国共第一次联合作战对抗日本,平型关战斗,阳明堡炸机场实际上都是忻口会战中行动之一部。此役辉煌战绩当时新闻宣传不多,使参战部队十分遗憾。”写到这时,我想到是五十多年后共产党将这个战役拍成电视剧,在纪念抗日胜利50周年时放映了。
郭寄峤接着又给我讲了一件事,“那是1940年夏季敌人进行攻势,时适值大雨滂沱,到处洪水暴发,交通隔绝,此役在太行山中南部之十八集团军刘伯承师徐海东旅及中条山之中央集团军、豫军等共同配合作战,均有斩获,敌死伤众多,俘日官兵亦数百人,后勤补给汽车两纵列,并有营妓五百人。战斗结束后不数日,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同徐海东来见我,我对徐海东说:你这次在太行山战役很有功劳。朱德在旁说:可是有功劳,但搞糟了。我很奇怪问朱德为什么?朱德说:我们本钱少,照这样打下去,不久便打光了。这段话在我头脑中印象很深。这一战役杀伤敌人不少,俘获亦多,十八集团军本身亦有牺牲。这一点我以后经常向指挥官们讲:要他们特别研究。”
这时我的脑海汹涌起伏,我想起曾在一些书籍和报刊上见过郭寄峤和卫立煌抗日前期去延安和毛主席会见的种种报道:那是1938年4月17日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和参谋长郭寄峤等人由延水关出发,经过延川县直奔延安,抵达城门时受到滕代远参谋长、肖劲光等人迎接,并受到毛主席会见和设宴招待。毛主席称赞二战区抗日坚决和八路军友好,要沿着这一条路继续走下去。还谈到国共合作重要性及分析了日军动向。卫和郭等人听了很佩服。卫立煌和郭寄峤还到抗日军政大学参观和演讲。当时4月20日延安报纸刊登《卫立煌将军道经延安》的新闻报道:“卫精神振作,身着普通军衣,在不断掌声中讲话……”继由郭参谋长训词:此次过边区使我有这样的感想。第一、人民确有良好的组织,如果全国都像边区这样,我们一定能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第二、陕西是西北抗战的中心,边区是西北持久抗战的根据地。我们必须坚决保卫陕西,保卫陕北边区,粉碎日本进攻。讲完话,鲁艺师生准备了一些游艺,表示热忱欢迎。”
郭寄峤老将军又很感慨地说:“过去共同抗日的十八集团军将领,现在在世不多了。”我接着说:“您离开大陆四十多年,应该回去看看,当年抗日将领也有不少在世,也许有机会聚聚,而且大陆还有很多亲人。”郭说:“有机会身体允许回去看看,如果有可能您和莘华去合肥看看郭家老家的状况。”我即允诺。
郭老将军从一个大信封中抽出他亲笔书写的一幅字,我摊开放在茶几上,书法遒劲刚力,而又显流畅洒脱。我说:“久闻四叔在戎马军旅中仍挥笔书写,果然书法不凡。”只见宣纸上书写是一首七绝:百尺雄关万里墙,祁连山势压沙场;男儿未觉西征远,更嘱天山侍道旁。落款为:奕明贤侄传。郭寄峤。
郭寄峤老将军指着这首七绝诗说:“1945年秋,日本投降瞬刻,当时国府主席蒋中正急电召我去重庆,要我立即去新疆省,接任第八战区司令长官兼新疆省警备总司令并兼代新疆省主席。全权处理新疆一切事宜。当时新疆仅残存数孤城形势危急。见蒋后,于当年九月十日到迪化城?现乌鲁木齐?亲赴前线,整集残军,当时气候已严寒,于天山南北,击溃当时盘踞的军队,到1946年春,规复了在全国省中国防最重要,面积最大,宝藏最丰富,民族复杂的新疆省,维护国家版图完整。这是在新疆时诗人罗家伦先生吟赠的。”郭寄峤老将军对自己受命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保持国土完整之举,表示了一种自豪。
我将宣纸叠起,也回赠了一幅国画,那是著名画家尹延新的作品,一头昂首挺胸的大雄鸡,维护着丛丛国色天香的牡丹。画上题词为“一代雄风”,郭老将军凝视良久,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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